青春里揍我的那些老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我昏黄的心绪里,铺展出了一片广袤的原野。那里天很蓝,水很清,花很盛,万物释怀,惠风和畅。一条条弯曲悠长的小路,一棵棵缀满了岁月留痕的老梧桐树,还有那个宁静而祥和的小村庄,它们组成一幅明媚绚烂、气势磅礴的图画。它们便是哺育我、滋润我成长的故乡。故乡,是一首永远也唱不完的山歌,是一幅画家难以描摹的图画,是一段厚重而凝练的秦腔。故乡是一根长长的线,而我是一只飞翔的风筝,但是无论我飞到那里,故乡总是牵引着我,不至于让我迷失了前进的方向。离开故乡已有两年之久,这两年里,我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寻觅着一个可以停泊灵魂之舟的港口。我渴望陌生,追逐遥远。可是,每当生活平静下来,故乡的一山一水,一花一草,就像一股股清泉从我记忆的狭缝里涌现出来。

小学到高中毕业,一共12年。12年里我没少被老师揍,特别是在初高中的阶段。其实不止我一个人被老师揍,那时候所有人都被老师揍。那会也宣传老师不能体罚学生,但是在西北偏远地方的我们,都是随便被揍的。踹、锤、捏,棍子、粉笔、黑板檫、课本,轮番上阵。

我清晰的记得村子里那个破败的小学——王家咀小学,我在那里完成了我的小学学业。那所小学的破败不仅表现在教室的破烂与没落,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学校的人少,虽然这所小学在我们村子里,按理来说,我们那个时候在这里上学既方便又划算,但是由于教学质量差,师资力量薄弱,很多的家庭还是把孩子送进镇小学。我那个时候还小,不懂得人情世故,不懂得学习到底是要干什么,所以我每逢天气比较好的日子,总是一个人躺在麦地里。尤其是初夏的时候,我躺在麦地中间,一阵风吹过来,就像浪潮涌来一般,那种惬意的感觉,我现在仍然忘不了。那个时候我们小孩子喜欢打架,不是一对一单打,是一群打一群。我们村分为六个队,我属于一队,一队的所有人姓范,二至五队全姓王,六队姓时,我属于一队的孩子里面的核心级人物。在我们打架之前,我和两个和我关系好的朋友组织好我们的团队,和我们要打的三队统统站在一个相对空旷的苹果地头,我们的几个姓范的站在一起,我拿着一个粗棍子,站在右前面,属于右前锋的位置,我的左边站着另一个拿着粗棍子的伙伴,后面的所有人都拿着细棍子,气势汹汹的和敌人对峙着,对方的武器相对花样,有拿棍子的,有拿绳子的,有拿自制的弓箭的,有拿砖头的,还有拿从家里偷出来的擀面擀杖。我们也不想闹出什么事,只不过就是让三队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们领略一下姓范的厉害。对方也不是吃干饭的,也要让我们见识他们姓王的厉害。正当要门要冲杀上去的时候,地头突然站了一个人,我们定睛一看,呀,不好,竟然是我二婶子。我二婶子当时是我们小学的正校长,二婶子站在地头,大喊一声:小兔崽子们,想干什么。吓得我们不知道咋办,竟然还有被吓得尿裤子的,事后,我被二婶子叫到她的办公室里,二婶子拿出她房子门背后的竹子猛打我的屁股,当时我还嘴硬,说,你打吧,谁让我是一队的头儿呢。二婶子看我嘴硬,打的更凶了,我的屁股差点开了花,但是被打了之后,我仍然组织起我们的队伍,准备第二次围剿三队的不知我们厉害的小兔崽子们。但是从那次被二婶子活捉之后,我的活动显然受到了种种的阻挠,首先是我的爹娘。二婶子给我爹娘汇报了我组织打架的英雄事迹,爹反应不太强烈,说小娃娃爱惹事也正常,娘呢?娘揪着我的耳朵,说,你个碎娃崽子,娘把你放学校念书,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娘不求你念书有多好,你个碎祖宗给咱不惹事就行了。听娘一席言,胜读十年书,好几天我都是乖乖的去学校上课,课堂上,也很安静。就这样一直维持了好些天。

那时,我们真的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过着恐惧并且幸福的日子。

但是小孩毕竟是小孩,过了一些日子之后,我旧病复发,但是那时候的“病”比较多,不仅仅指打架这个“病”。有一天,在老师来上课之前,我偷偷地给把讲台上放着的粉笔给藏到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面,那个时候不是现在的多媒体教室,上课没有粉笔就相当于吃饭没有了筷子。老师来后,说,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卢沟桥的狮子》。在老师往黑板上写题目的时候发现粉笔不见了,就骂了一句:你这群碎怂,匪事的很,我早晨刚拿的粉笔就没有了?是谁拿走了最好给我乖乖交出来,不要叫我动手。我的这个教语文的老师快六十岁了,个儿挺矮的,满脸皱纹,大多时候都是吊着一张脸,从来没有好脸色。看着他那个急迫的样子,我一下子在下面笑出了声。老师见我在笑,一下子将他那黑溜溜的眼珠子对准了我,说,狗娃,是不是你把粉笔拿走了?(声明:我家姐妹两人,我娘生下我的那天,高兴的不行,连声叫我狗娃,我的乳名就这样成了儿时的代名词,再者,由于同学在学校叫,我二婶子在学校叫,所以有的老师也叫我狗娃)如果是你拿的话,最好交出来,小心我把你带到你二婶子跟前。我一听二婶子,一下子想起了她办公室门背后那个竹棍子,但是我毕竟是我,我是有强硬的,我说我没有看见粉笔。果然,语文老师把我带到了我二婶子跟前,我二婶子见我不老实,拿出她门背后的竹棍子,对准我的屁股,又是一顿狂打,屁股又差点开了花。第二天,上语文课的时候,看见语文老师,我就想起了他把我带到二婶子跟前那件事,我岂是一盏省油的灯。他说,今天我们写毛笔字,大家都拿出自己的作业本,自己练习练习。我拿出了本子,但是没有墨水,我想给语文老师找事一报屁股开花之仇,但是任凭我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我正寻思着,看见我邻桌正写毛笔字,我的邻桌是个女生,长得蛮可爱,她为了省墨汁,把墨汁倒在一个小盖子上,蘸着写字。我还在酝酿着报屁股开花之仇的办法,手竟然不由自主地拿起我的自动圆珠笔,在我邻桌的那个倒着墨汁的小盖子上一弹,呀呀,天呀,我竟然把邻桌倒了墨汁的盖子弹到了邻桌的脸蛋上。墨汁顺着邻桌的脸往下流,不一会儿,邻桌就像是唱秦腔的包文正,我知道要出事了,我知道我的屁股又要开花了,邻桌一下子哇哇大哭了起来。我一看见邻桌哭,我就想到屁股即将开花,我也哇哇大声哭了起来。语文老师看见后,跑了过来,让我站起来,竟像我二婶子一样虐待起我的屁股来,但是他用的不是竹棍子,他用的是脚,我哭得更厉害了。语文老师却不理睬我哭,骂道:你个碎怂,回你家去拿脸盆和香皂来给芳芳洗脸!我一听到要让我回家,我吓得脸都紫了。前些天娘刚刚教育了我,这下再回去拿脸盆,拿香皂,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是让我娘知道这件事,我那会儿想我估计我的耳朵是保不住了,是凶多吉少了。所以我死活都不回去拿脸盆,拿香皂,任凭语文老师虐待我的屁股。语文老师踢了一会儿,好像踢累了,但是我屁股疼的实在是招架不住了,我就在教室跑了起来,语文老师岂是能饶恕我这般哈怂(哈怂:陕西话,骂人的话,意思是爱惹事的家伙)。语文老师便追我起来,我在教室前面跑,他在后面跑,同学们有的都笑出了声。他一个快六十的老头,岂能追上我这个毛小子。他跑着跑着着了急,想,这样可能追不上我,便怒吼一声:班长,给我把这个哈怂抓住!我班班长一听,看了我一眼,知道我是爱闹事之辈,犹犹豫豫的站了起来。语文老师见势不妙,又怒吼了一遍刚才所说了,这时班长二话不说把我挡住,语文老师逮住了我就像是逮住了一只小猴子,又是一顿打。我哭了,语文老师高兴了。下课后,语文老师把这件事告诉了我二婶子,二婶子一听,什么都没想,叫我去她办公室,我那个时候很害怕我二婶子,她说的话一般我都会照做,我去了她的办公室,二婶子拿出门背后的竹棍子,哎,不用我说了,读者朋友们,我的屁股又开花了!

小学的语文老师,学校出了名的凶,课文背不会,书直接摔脸上。现在想想,脸都觉得疼。所以那会语文学得好。相对于初中高中,小学算是平平安安地度过。

树叶绿了,黄了,又绿了,又黄了,落了。我上小学二年级了,那一年我有段时间我一直高兴的每天都玩不好,不是由于终于上二年级了,而是我爹给我家买了一台彩色电视机。以前的日子,我都是在家呆不住,有空就往外跑了,要么去谁家的地里偷草莓,偷苹果,偷葡萄,偷西瓜,偷地瓜,偷花生,基本把能吃的都偷了,一年四季,每个季节都偷,总是感觉别人家地里种出来的东西好吃。那时候,我有好几个偷友,我们分工明确,比如在我偷草莓的时候,他们几个看着人,有人来了,就学羊叫一声,我就知道了,我们就一起跑了。我那时有个毛病,就是偷草莓的时候,现在别人家的地里把草莓吃上一些,再带上一些,临走之前,再把草莓蔓连根都拔出来。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真是坏到家了啊。有一回,我和几个偷友去沟边玩耍,突然在一个麦垛附近发现了几个鸡蛋,这可高兴坏了我们几个,我们下了沟,找了柴火,把鸡蛋烤用泥一裹,放在火堆里面,烧着吃了。对于我这几个偷友我一直很是信任,但是一件事让我改变了看法。我上小学的时候,我们村子里面有好多的烤烟楼子,楼子和房子差不多一般大。有一天我走着走着竟然看见烤烟楼子上写了几个大字,走上前,定睛一看,我的神呀。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范家小偷:范狗娃。我当时看到之后气不打一处来,气得我又是抓耳,又是饶腮,又是踢树,又是折花。我悄悄的擦掉了那几个字,我不知道是谁写的,所以我也就没有再多想。后面我见到了我的一位偷友,给他叙述了这件事,不料在我说的过程中,他面红耳赤,我一猜就是他,但是我最终还是没有捅破。我绝对不是好惹的,后面我报复他的手段是,趁他不注意把他的弹球扔了,把他的肥骨溜秋色(肥骨溜秋色:用烟盒折叠而成,我们小时候经常玩的小玩意儿)给他烧了。等他知道他的弹球和肥骨溜秋色没有了,他气的眼泪都下来了,我却偷偷的乐了。

初中的时候班主任是体育老师,是让学生闻风丧胆的老师,惩罚不分男女。秉持着棍棒底下出好学生的理念,一直打到我们初中毕业。这三年可以说很多同学每天都活在恐惧中,尤其是爱逃课的、谈恋爱的、不交作业的、喜欢跟任课老师作对的。

记得那会班里有两个女同学特别叛逆。有一次,她们两个逃课在外面闲逛,正好被要来上班的班主任撞见,当然,还有两个外校男生。晚自习的时候当她们走进教室的时候,班主任在讲台上阴沉着脸。

班主任问:“你俩去哪儿了?”

“厕所。”

“下午的课你俩上了吗?”

“上了。”说完她俩径直往自己的位置走,以为只是问一问。

只听见班主任大喊一声:“站住!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俩干吗去?”紧接着,一人一脚。

塞班岛sbd贵宾会,这两脚显然是没有任何顾虑地去踹,因为我明显看到老师踹到她们的肚子,那两个女同学捂着肚子。靠着过道坐的同学的桌子都歪七扭八,估计伤及到的无辜不下四个。全班都傻了眼,班里安静得感觉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回声。知道班主任下手狠,但没想到这么狠。以前大家也只是见过班主任狠揍男生,把一根手腕那么粗的管子打成了几节,但没想到他打女生也这么不手下留情。班主任后来说的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手里新的手腕那么粗的管子又碎成了好几截。当时大家都狠害怕我们这个班主任,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那两个女生哭得很惨,放学的时候看见她们走路有点瘸,应该是屁股很疼,因为班主任的手腕粗的管子都是用来打屁股和小腿的。屁股忍不住疼就打小腿,小腿忍不住疼就打屁股。那之后,那两个女生明显安分很多。

班主任手腕那么粗的管子我也体验过一次,至今我都觉得那是我整个初中最丢人的一次,以至于除了当时班里五十多名见证者外,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我们班主任虽然是体育老师,但是他每天都坚持检查我们各科作业有没有交齐,不止检查交没交齐,还检查你有没有写完,他认为简单的题你有没有做错,所以,我们每天害怕的不是各科老师,而是他。更夸张的是,一张卷子规定你不能空几道题,不会的编也得编上去。

有一次,交数学作业,而数学课代表又是极其公事公办的人。那天早上,班主任让数学课代表收作业并检查大家写没写完,最后大家发现有一道题大家都没写,对,只有数学课代表写了。大家都说老师没有让写那道题,而他非说老师让写了,当然了,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怎敌得过老师身边的大红人。那天早上,在我印象中应该是初中被揍人数最多的一次,一道题没写两棍子,大家一个接一个上去挨揍,姿势都是统一的,上讲台,撅屁股,等着棍子落下来的那一刻,感觉就像犯人等着刀落的那一刻。轮到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被打屁股还不如犯人被斩,犯人一刀下去就没有痛苦了,而被打屁股更痛苦的是打完之后你不得不面目狰狞地、身体扭曲地去捂自己的屁股,然后一瘸一拐地在全班的目光注视下回到座位。我想被打小腿的同学应该更疼吧。那天之后,数学课代表成为了公敌,而他还是我的同桌。

初中的英语老师揍学生的工具是一条细长的柳条棍,有一次我没带作业,手掌就出现了两道紫色的痕迹,那种疼真是终身难忘。细柳条打在手上的痛感只有你亲身体验了才能知道什么叫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初中经常挨打的科目是数学,因为不喜欢数学,所以不学,所以每次都不及格,所以每次都挨打。可能是因为数学老师温柔,并没有觉得很疼,打完就忘了。也可能是挨打时间久了,皮厚了。

高中的时候基本所有的老师都打人。作业没交,打!作业没写完,打!考试不及格,打!不该错的题错了,打!逃课、谈恋爱,不止打还叫家长!犯了错,基本都是打打打打。真的是一言不合就开打。上了高中以后,不爱学习和不爱写作业的我,被各科老师揍过。虽然我不爱学习不爱写作业,但不代表我学习差生,我的成绩一直保持班里中上,年级三十名左右。当然,我的三十名并不能跟河南、山东这些地区的全校三十名相比。

就像小学初中一样,都有一次被狠揍的记忆。进入高三以后,所有老师都加深了对我们的剥削,就像资本家一样榨干我们的剩余价值。作业没有最多,只有更多;分数没有最高,只有更高;睡觉的时间没有最少,只有更少。

语文老师就是剥削我们剩余价值者其中之一,他要求我们每天在本子上抄一首诗歌给他背,背完他签上背的时间。诗歌不限长短,你可以一天背一首,也可以一天背好几首,但绝不能一天一首都不背。有一次,市里组织全市高三生模拟考,大家每天都奋战在各科作业中,就忘记了背诗。有一天,语文老师说:“最近几天,你们准备模拟考,就不让你们天天背了,但是模拟考完之后,给你们两天时间补齐,一天都不能差,差一天一棍子。”当时,我们只是抬头看看他,然后就又奋战于题海中。当时我抱着侥幸心理,想着能拖则拖,拖到不能拖为止。我想大多数同学的想法应该都跟我一致。所以当语文老师有一天拿着戒尺站在讲台上对我们说“来,同学们,拿出你们的诗词本,我们算总账的时候到了,你们不能怨我,我已经给你们打过预防针了”的时候,全班的绝大多数同学都懵逼了,包括我。所以,有些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是你改变不了的。那天,多数同学都跟我一样挨了九板子,左手四板子,右手五板子。只有不到十位同学没有挨打,多于九板子的同学我只能说“没有最懒,只有更懒”。那天,我再次经历了我学生时代掉根针都能听见回声的场景。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卷子,下面的同学都是眼睛直勾勾、眉头紧锁地盯着卷子,听不见写字的沙沙声。我想,挨打的同学应该都跟我一样吧,碍于面子强忍着不哭,只能把灼热的、肿得像面包的手掌静静地贴着冰凉的桌兜,不敢动弹。虽然手不疼了之后,大家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但是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抱着侥幸心理不背诗词。

高三毕业的时候历史老师说:“你们这一届我们打的最狠,但是也是相处最融洽的一届,希望大家不要记恨我们这些老师,有时候被揍一下你们才能记住。”挨了多少打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很多;罚的站有多少已经记不清,只记得经常迟到;没有交的作业有多少也记不清了。虽然,我被揍了那么多次,但是我并不恨他们,反而感激他们。没有他们的严格和监督,像我这么懒的学生,肯定是考不上好大学的。

初中班主任虽然凶,但是他了解班里每位同学的情况,当知道我爸爸出事后,他私下会对我说:“好好学习,你爸爸有哪里我能帮上的,一定要告诉老师。”当他觉得我考不上高中的时候,私下会对我说:“要是没考上,开学时老师给你找个好的班级复读。”虽然是他多虑了。高中的语文老师笑起来很可爱,平时对我们都很好,私下会跟男生一起喝酒,当他忍不住烟瘾时,会问男生借烟抽,就像普通朋友。大学暑假回母校看他,见到我就说:“这丫头,上大学没有亏待自己,这长了多少肉啊,没有高中的时候好看了,高中的时候你多漂亮啊。”高中班主任每次暑假见面都说:“来来,丫头,看你长高没?”

青春里,有这些老师,又何尝不幸福呢。在与老师的斗智斗勇中,我们痛并快乐地走完了我们的青春。我相信,在之后的日子里,曾经的这些会显得愈加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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